果果发高烧那晚,我一手抱着他,一手还在回客户消息,体温计“滴滴”响到39度2,老公陈凯从厨房冲出来,一把抽走我的手机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惦记那几块钱?”我没吭声,眼泪却差点掉下来,那几块钱,是我做了三个月线上分销后,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收入。
一年前,我不是这样的,那时我全职带娃,每天在奶粉、尿布和辅食里打转,陈凯工资不高,房贷、车贷、孩子的早教班像三座小山压着,每次逛超市,我都要把手机计算器按了又按,有天深夜,果果睡着后,我刷到一位宝妈分享社群团购的经验,心里忽然动了一下:不用坐班,不用囤货,一部手机就能试着挣点钱,我犹豫了整整一周,才注册了分销平台。
刚开始并不顺利,我脸皮薄,朋友圈发了三天,点赞寥寥,还发现两个老同学把我屏蔽了,邻居王姐在电梯里半开玩笑地说:“现在宝妈的钱最好赚,你可别卖那些不靠谱的东西。”我脸上笑着,回家却把手机扣在沙发上,半天不想碰,陈凯也泼冷水:“你带好孩子就行了,别折腾,最后钱没挣到,还惹一身麻烦。”
可我偏偏不想认输,我把平台上的商品一个个买回来试用,纸尿裤自己摸厚度,绘本先给果果读,洗衣液先洗他的小衣服,第一次开团,我只卖出四单,其中两单还是我亲姐下的,更糟的是,一批纸尿裤到货后,有位客户说孩子用了红屁股,我慌得手心冒汗,连夜查批次、问客服,最后自己垫钱给她退了款,那一晚,我坐在客厅地板上,看着熟睡的果果,第一次认真问自己:是不是真该放弃?
转机来得很慢,那位退款的客户后来私信我:“你处理得挺实在,我再试试别的。”我开始学着把产品优缺点都写清楚,不夸大,不刷屏,孩子午睡的两小时,我用来整理订单;晚上九点后,我给自己定规矩,不再盯手机,把时间留给陈凯和果果,可平衡哪有那么容易,有次幼儿园临时放假,果果在家闹了一整天,我一边哄他一边回消息,最后把一单地址填错,赔了运费,陈凯看我手忙脚乱,叹了口气,却默默把果果抱去楼下玩了一小时。
真正让家里态度松动的,是那次大促,我提前一周排好货,结果活动当天果果突然咳嗽发烧,我抱着他去医院,排队时还在群里发售后说明,陈凯请了假赶来,接过孩子,对我说:“你去把该处理的处理完,别让信任你的人等。”那天下午,他在输液室哄果果,我蹲在走廊长椅上核对订单、联系物流,声音压得很低,晚上回家,他第一次主动帮我打包,笨手笨脚地贴快递单,贴歪了三张,还嘟囔:“这活儿也不轻松。”
三个月后,我的月收入从几十块慢慢稳定到两千多,钱不算多,却让我给果果买绘本时不再犹豫,也能在陈凯加班晚归时点一份他爱吃的牛肉面,更重要的是,我不再只是“果果妈妈”,我还是那个会选品、会售后、会在孩子睡着后悄悄学习的周宁,婆婆原先总说“带好孩子就行”,后来看我每天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,也改口说:“你能顾家又能挣点,挺不容易。”
我的手机里依然有客户消息,但晚上九点以后,我会把它调成静音,果果趴在我腿上翻绘本时,我不再偷偷回消息;陈凯周末带娃,我能安心处理订单,线上分销没有让我暴富,却让我在尿布和奶瓶之间,重新找到一点自己的底气,那晚果果退烧后,陈凯把手机递还给我,轻声说:“以后别一个人扛。”我点点头,忽然觉得,所谓平衡,不是把每一分钟切成两半,而是有人愿意在你手忙脚乱时,接过孩子,也接过你那份不肯认输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