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凌晨一点,我还在刷短视频,孩子刚睡,客厅里只亮着手机屏幕那点光,我刷到一个女人坐在干净的办公桌前,语气特别真诚:“轻资产项目,一部手机就能做,不囤货、不压款,我带着宝妈和上班族一起做,月入过万不是梦。”评论区一排排“已带”“求带”,我心动了。
我今年三十二岁,在老家一家小公司做行政,工资四千出头,房贷、孩子补习班、老人药费,每一项都像小刀子,我不是没想过做副业,可开店要本钱,摆摊要时间,我输不起,轻资产”三个字,简直像为我量身定做的。
我私信了她,她很快回我,让我加微信,又把我拉进一个直播课,直播间里,导师声音洪亮,讲自己如何从负债到翻身,讲“普通人缺的不是能力,是信息差”,课程最后,他说今天只收十个徒弟,原价五千八,今晚一千九百八,我犹豫了半小时,还是付了钱,付款那一刻,我甚至有点激动,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。
交钱后,我被拉进一个“实操群”,导师发来一套教程:注册账号、找对标、混剪视频、挂小黄车,他说得特别轻松:“每天发三条,坚持七天,自然有流量。”我像上班一样认真,白天做行政,晚上等孩子睡了就剪视频,我不懂剪辑,就一点点学;不会写文案,就照着群里的话术改,最晚一次,我熬到凌晨两点,眼睛干得发疼,可看着后台那几十个播放量,我还是安慰自己:刚开始,正常。
第七天,播放量还是没破千,我去问导师,他说我账号权重低,需要“投流”;又说我的素材不行,得买他们的“爆款素材包”,三百九十九,我咬咬牙买了,第十天,终于有一条视频有了几千播放,我兴奋得手都抖,可没过多久就被限流,导师又改口,说现在单打独斗不行,要我做“代理”,拉一个人进来返佣百分之四十,他说:“你身边肯定有想赚钱的姐妹,你带她们,比你自己做还快。”
我盯着“拉人”两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,可群里每天都有人晒收款截图,今天这个说回本了,明天那个说提了新车,我试着联系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,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问我:“你见过他们公司吗?你签合同了吗?你卖的到底是什么?”我答不上来,那天晚上,我翻遍群文件,发现所谓的项目,核心就是卖课、卖素材、拉代理,真正做内容的,没几个赚到钱;赚到钱的,都是先交钱再拉人的人。
我不甘心,又按教程发了半个月,账号没起来,导师开始不回消息,群里有人问退款,立刻被踢,我加了一个维权群,里面几十个人,有宝妈、有刚毕业的学生、有跑外卖的小哥,有人交了三千八,有人交了一万二,最多的一个交了四万,说是“城市合伙人”,我们整理聊天记录、付款截图去投诉,才发现那家公司已经换了名字,直播间也注销了。
那天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坐了很久,孩子问我:“妈妈,你怎么不高兴?”我说没事,其实我特别难受,不是心疼那一千九百八,是心疼自己那些熬夜剪视频的晚上,心疼我差点把同事也拉进来,心疼我明明过得紧巴巴,还相信了“轻轻松松就能赚钱”的鬼话。
后来我把这段经历发在朋友圈,只写了一句话:轻资产项目,轻的是他们的资产,重的是你的焦虑,有人私信问我到底怎么做,我说,先问自己三个问题:钱交给谁?产品是什么?如果没人可拉,还能不能赚钱?如果答不上来,就别碰。
我亲身实操过,所以我才敢说出实情:真正靠谱的轻资产,是你有一项能换钱的本事,而不是别人递给你的一夜暴富的梯子,那些刷屏的“月入过万”,赚的往往不是项目的钱,而是想赚钱的人的钱,我退出了所有群,删了那个导师,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,我第一次觉得,踏实上班、慢慢攒钱,虽然慢,但至少夜里睡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