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三月初的一个深夜,我刷到大学室友阿凯的朋友圈截图——后台收益页面,日入七百八,配文轻飘飘一句:“下班搞点副业,比加班强。”底下三十多个点赞,清一色“求带”,我攥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心里那把火“噌”地就烧起来了,阿凯当初在宿舍连高数都挂过科,他能干,我凭什么不行?
第二天我就跟着他入了行,CPS推广,说白了就是帮别人卖东西,卖出去一单拿一单佣金,他推荐我做一个知识付费平台的推广员,选品、生成专属链接、发朋友圈和群——三步走,教程写得明明白白,我花了一晚上挑课,最后选了一门“零基础学Python”,标价299,佣金能拿四成,为了显得真实,我还特意配了段文案:“亲测好用,学完接私活月入三千不是梦。”发出去那刻,我甚至想象了下个月工资条上多出四位数的样子。
头三天,我像上了发条,早晨六点半准时在三个大学同学群发早安打卡加链接,中午趁午休混进两个宝妈群丢文案,晚上再发一条朋友圈,手机不离手,每隔十分钟就刷新一次后台数据,可那个灰色的“0”像焊死在屏幕上一样,纹丝不动,点击量倒是慢慢爬到了个位数,转化?零。
第四天,群里有人甩了句“别发了,看着烦”,紧接着“您已被移出群聊”的系统提示跳出来,我脸烧得慌,赶紧把消息撤回,又挨个给好友私发:“帮忙点一下就行,不用买。”一个老同学回了个微笑表情,另一个直接说:“兄弟,我连Python是啥都不知道。”阿凯在微信那头乐了:“急什么,我第一个月也是零蛋。”可他那语气轻飘飘的,像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第七天晚上,我彻底崩了,后台还是干干净净的零,连咨询都没一个,媳妇翻我手机看到满屏的群发记录,皱着眉说:“你一天到晚盯着这破链接,正事都耽误了。”我嘴上不服,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,那晚我默默删掉了朋友圈里所有推广文案,又把两个群设置了免打扰,临睡前跟阿凯发了句:“算了,我不是这块料。”他没回。
第八天下午,我正打算把后台账号注销,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,头像是个陌生卡通人物,备注写着“买课咨询”,我手一抖点开,对方问:“你发的那个Python课,零基础真能学会吗?我表弟想转行。”我愣了三秒,赶紧把课程大纲截图发过去,又补了句:“试听课免费,让他先听两节再说。”对面回了句“行,让他试试”,我盯着对话框等了二十分钟,后台突然跳出一个订单提醒——299元,佣金119.6元。
就这一百多块,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,可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懊悔:原来问题不在产品,在我自己,之前群发广撒网,人家连你卖的是什么都懒得看;可这单是个活生生的人,有需求、有犹豫,只要耐心说一句“先试听”,转化就来了,我翻出之前那几百条群发记录,全是复制粘贴的冷冰冰文案,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改过,谁愿意搭理一个机器人?
那天晚上我没再群发,而是翻了一遍通讯录,挨个找可能对编程感兴趣的人——表弟学计算机的,同事老公在工厂想转自动化,楼下理发店小哥说过想学点技术,我一个个私聊,先问需求再推课,还附上试听链接,三天下来,成了四单,虽然佣金加起来不到五百块,但后台那个“0”被踩碎了。
后来我跟阿凯吃饭,他灌了口啤酒说:“你以为我一开始怎么成的?我前两周光在朋友圈挨骂了,后来才琢磨明白,CPS不是刷屏,是帮人解决问题。”我点头,想起差点注销账号的那个晚上,后背还冒冷汗,要是真放弃了,我可能永远不知道——零转化的那些天,不是推广不行,是我把推广做成了骚扰。
现在我的副业还在继续,每个月稳定能出十几单,偶尔看到新人抱怨“发了没人买”,我就想笑,谁不是从零开始?可只要没在黎明前把灯吹灭,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