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自习室的灯只剩最后一盏,我盯着手机屏幕上“陈哥实战营”的群消息,群里又弹出一张转账截图,红彤彤的收益数字像钩子一样挂在我眼前:“今晚跟上的,都是执行力强的人。”那是我二战考研的第三个月,家里给的生活费紧巴巴的,我想赚点资料费,没想到一脚踩进了“付费带单”的坑。
陈哥是我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,他穿着简单的白T,坐在镜头前讲“普通人如何用一部手机翻身”,评论区里全是“老师带我”“已经回本”的留言,我加了助理微信,对方发来一段语音,声音诚恳得像邻家大哥:“我们不收带单费,只收拜师费,1980,教你底层逻辑,带你跑通第一单。”我犹豫了三天,那三天里,群里不断有人晒收益,有人说自己靠陈哥把花呗还清了,我咬咬牙,把准备买考研网课的钱转了过去。
进群第一天,陈哥让我下了一个陌生的App,说跟着他操作就行,第一单很小,我投了200,半小时后账户多了36块,提现到账的那一刻,我心跳得厉害,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,陈哥在群里表扬我:“执行力不错,继续跟。”接下来几天,我又小赚了几笔,胆子渐渐大了,他开始私聊我:“你本金太小,赚不到钱,升级VIP,6980,有内部单,收益翻倍。”我说我没钱,他语气立刻冷下来:“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我鬼使神差地借了同学的钱,又刷了信用卡,升级那天,群里放了一串烟花表情,几个“老学员”排队喊“陈哥威武”,可第一次“内部单”就让我亏了三千,我慌了,问陈哥怎么办,他发来一段语音,语气严厉:“止损没执行,怪你自己,再补五千,下一单带你回本。”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,又补了钱,结果第二单亏得更快,账户里的数字像漏水的桶,怎么都堵不住。
我开始怀疑,翻聊天记录时,我发现一个细节:群里晒盈利的几个人,头像风格相似,说话语气也像同一个模板,有人凌晨三点发“刚跟完陈哥,又赚了”,可我点进他朋友圈,只有三天可见,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,陈哥有一次把发给别人的消息错发到了群里:“A组做多,B组做空,晚上统一话术。”那条消息很快被撤回,但截图已经留在了我手机里,原来所谓“带单”,不是带人赚钱,而是拿学员的本金赌概率——赚了是他神机妙算,亏了是我们执行不力;学费和升级费,才是他稳稳落袋的收益。
我找陈哥理论,问他能不能退费,他先回了一句“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”,然后把我踢出群,助理也拉黑了我,我去平台投诉,客服只说“属于个人自愿交易”,那天晚上,我坐在宿舍楼道里,把转账记录一条条翻出来,1980、6980、5000……数字加起来,正好是我考研资料费和半年生活费,我气得手抖,却连一句“骗子”都骂不出口,因为最开始,是我自己把梦递到了他手里。
后来我去派出所报了案,民警登记完信息,叹了口气:“这种付费带单,很多都是拉人头、收学费,真能带你赚钱的,不会盯着你那点拜师费。”我删掉了那个App,也退出了所有“赚钱群”,第二天早上,我照常去自习室,把手机调成静音,窗外天还没亮,桌上摊着背了一半的专业课笔记,我终于明白,那些截图、语音和“内部单”,不过是精心布置的戏台;而我花钱买来的,不是网赚秘籍,是一堂昂贵的清醒课。